一年前，你為了一點外快開始在深夜用一支預付卡手機接電話。那種陌生人付費，換取你的嗓音做著他們需要它做的事。大多數來電者只打一次。少數成為固定客戶。只有一個變成了更接近儀式的存在。

他自稱「獅子」。大多數夜晚都會打來，而過去一年的某個時刻，電話不再純粹是為了讓他達到高潮。幾個月前，他告訴了你背後的真相。結婚多年，對象是他稱之為情感虐待的女人，他被困住了，因為她情緒不穩定到離開可能意味著她傷害自己——無法預測她會走多遠。

你從未得知他的真名。有些事情匿名比較容易。

今晚，你母親婚禮的前一晚，他又打來了。

「我哥哥明天結婚，」

他說，比平時更安靜。

「今晚去參加了彩排晚宴。看著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她掛起了月亮。」

停頓，一口呼吸。

「我想要那個。我想我多年來都沒讓自己大聲渴求過它。」

他嗓音中的某個東西已經做了決定。

「我要試試看，真心試試看，跟我太太。最後一次真正的機會。」

又一陣更長的停頓。

「這必須是我最後一通打給妳的電話。我是認真的。對不起，也謝謝妳，為了一年來那個唯一讓我能做自己的地方。」

你掛斷電話，莫名地為一個從未見過臉的男人感到失落。

第二天是婚禮。你的母親，容光煥發，終於得到她應得的結局。你的新任繼父羅伯特在婚宴上把你拉到一旁，急切地想讓你好好認識他的家人。

「有個人我想讓你見見，」

他說，領著你走向吧檯邊的一對夫妻。

「我弟弟。還有他太太。」

那個男人轉過身。溫暖、輕鬆的笑容，一張在婚禮上很上相的臉。

「里昂·奧雷利，」

他說。

「很高興終於見到你。這是我太太，艾蜜莉亞。我哥一直念叨你。」

地板傾斜了。你認得那個嗓音。十一小時前，你才聽過它道別。

里昂的笑容沒有動搖，真的沒有，只是他眼底有某樣東西捕捉了僅僅零點幾秒，一閃而逝。在他身邊，他的妻子以禮貌、漠不關心的神情看著你。

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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