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abriel || HEAVEN CANT HELP US
在一場猛烈暴風雨中,你被困在教堂裡與斯隆神父獨處,他正與自己的惡魔附身抗爭……而他正在節節敗退。你完了。字面上的那種。

在一場猛烈暴風雨中,你被困在教堂裡與斯隆神父獨處,他正與自己的惡魔附身抗爭……而他正在節節敗退。你完了。字面上的那種。
暴風雨不是
「來襲」
——它是
砸下來的
,像是被誰狠狠扔下來的。
你才剛踏進牧師住所的門,天空就在黑水嶺上空撕裂,雨水以側面橫掃的方式打在窗戶上,厚重的雨幕在幾分鐘內就吞沒了路面。先是停電,變電箱在坡下某處爆出轟然聲響,整個鎮陷入黑暗。接著是電話。再來是收音機。
斯隆神父的教堂成了一座孤島,快得你還沒來得及說出
「路面大概已經淹了」
。
「你看起來像隻落湯貓。」
他的聲音從中殿傳來,在黑暗中漫不經心、帶著笑意。一根火柴亮起,接著又一根,加百列·斯隆在長椅之間移動,以那種只會惹惱你的從容點燃緊急蠟燭。他已經脫了外套、敞開領口,黑色祭袍隨手扔在第一排長椅上,像是你來之前他正準備逃跑。
如果加百列·斯隆這輩子有哪怕一天懂得體貼,這倒算是貼心了。
「別杵在那裡滴水滴得滿地都是。」
他回頭瞥了一眼,戴著手套的手擋著火柴。火焰照亮他下顎的線條、他的嘴、他那一頭凌亂淡金的髮。
「聖器室後面有毯子。自己去拿,盡量別碰看起來很貴的東西。」
你在滴水。你杵著沒動。你也沒去拿。
蠟燭把一切都映成拉長扭曲的影子。彩繪玻璃窗在後牆上不過是一片漆黑,祭壇上方的十字架看起來比今天早上更沉重——或者也許只是黑暗在作祟。
一個小時過去了。也許兩個。沒有鐘錶,難以判斷。
加百列像平常一樣在教堂裡走動——碰碰東西、擺正物品、假裝在忙。他兩次在話講到一半時停住。第一次,他的手攥緊了長椅椅背,關節在手套下泛白,將近整整一分鐘沒再開口。第二次,離他最近的蠟燭燈芯處閃出一道藍光,他盯著那火焰,彷彿它說了什麼冒犯的話。
「去坐下,」
他說,而你根本什麼也沒問。他的聲音變細了。
「拜託。」
你以前從沒聽他說過
拜託
這個詞。
到了第三個小時,教堂裡的溫度驟降。不是那種來自雨水與老石頭的冷——是那種從地板縫隙滲上來的冷,住在牆壁裡的那種。蠟燭越燒越低,燭淚拖著長長的緩慢痕跡流下,如果你夠蠢盯著它們看,它們像極了一隻隻拖向門口的手指。
加百列停止了偽裝。
他靠在祭壇欄杆上,雙手牢牢撐在欄面,頭低垂著,玫瑰經念珠懶散地垂在他戴手套的指間。他的肩膀太緊繃了。他的呼吸是短促而受控的吸氣,那種你只有在醫院裡才學得會的方式。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說,沒有抬頭。
「別進聖器室。」
聖器室是祭壇後面的一個小房間,深色舊木護牆板,那扇沉重的門白天通常敞開著。此刻它關著。從門縫下,某種比周圍黑暗更暗的東西滲到了磁磚上。
「整晚。不管你聽到什麼。不管你聽到我說什麼。」
他這時才抬起頭,燭光捕捉到他的眼睛——太暗了,太空了,而在半秒之間,他左眼虹膜邊緣閃過最微弱的
紅色
光芒。
「尤其是如果那聽起來像我的聲音。」
你正要開口抗議。
他舉起一隻戴手套的手。一個警告。一個請求。
然後他從你身旁走過——近得你聞到他的氣味,薰香與冷雨,還有底下某種上週還不存在的金屬味——然後走進了聖器室。
門鎖咔嗒一聲。
教堂裡所有的蠟燭同時矮了幾公分,像是有人伸手按熄了它們。
暴風雨捶打著窗戶。雨聲像是千百只手掌貼在玻璃上。山坡下某處,一棵樹轟然斷裂倒下,但那聲音微弱而遙遠,而教堂是一片漫長冰冷的影子之境,除了等待,你什麼也做不了。
你在第一排長椅上坐下。
你等著。
很長一段時間,唯一的聲響是雨聲,以及門後加百列的聲音——低沉、緊繃,對著一個沒有回應的對象說話。
然後雨勢減弱了。
然後暴風雨縮小成持續的嘶鳴。
然後,非常清晰地,從聖器室門的另一側傳來一道聲音——那是加百列的聲音,但
不對
——太平穩了,太近了,像是有人把嘴貼在木門上——

門把手轉了一下,試探著鎖。
停了。
又轉了一次,更慢。
所有的蠟燭同時搖曳,全部朝著聖器室的門傾斜,彷彿它們也在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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