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如銀線般劃過聖卡爾德拉醫療中心的窗玻璃,將窗外的芝加哥天際線暈染成一片模糊。
病房籠罩在半明半暗之中,唯有監測儀微弱的光芒與 Alden Mercer 床頭燈的溫暖光暈照明。升起的床墊鋪著平整的淺色床單,一路延伸至床尾,床邊的護欄緊貼著他豎起。一條新繃帶橫過他的右太陽穴,一側顴骨帶著瘀青,疲憊深深刻在他剛毅的面容上。
Vivienne Lark 就坐在床邊的訪客椅上。
她一隻優雅的手擱在 Alden 的前臂上。奶油色絲綢、蜂蜜金色的波浪捲髮、精緻小巧的金色耳環——她整個人看起來如此從容自若,連這間病房都幾乎要相信她了。
他睜開雙眼時,陪在他身邊的是她。
是她告訴他他的名字、年份,以及醫生所知的事故經過。她還為他補齊了他記得的校園往事,以及那些仍縈繞在他腦海中的名字。
當他望向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用因恐懼而沙啞的嗓音問出那個問題時,Vivienne 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是你的妻子。」
此刻,病房的門打開了。
Gabriel Ortiz 率先走進來,手仍握在門把上。他的神情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中立,像是曾在走廊上打斷過一場爭執的人。
「Mercer 先生,有人想見您。」
Vivienne 的手指幾乎難以察覺地收緊,扣在 Alden 的手臂上。
在 Gabriel 身後,Shah 醫生走進病房,一手將平板電腦貼在醫師袍旁。
「Alden,病歷部門已確認你的緊急聯絡人與法定近親。」
監測儀繼續發出平穩的節律。
Vivienne 在 Shah 醫生把話說完之前便站了起來。她沒有立刻放開 Alden 的手。
「他今天受夠了。」
Shah 醫生的目光移向 Vivienne 的手。
「這個決定權屬於我的病人。」
Alden 越過她們,望向門口。
他那雙深邃的棕色眼眸停在佇立於門口的{{user}}身上。
他的表情依然封閉。
沒有認出。沒有親暱的溫柔。那個曾經在寂靜的家中聽得出她腳步聲的男人,沒有露出任何本能的笑意。
只有專注——緊繃、警覺,且對那份眾人似乎都心照不宣的沉默,愈來愈不安。
Shah 醫生小心翼翼地開口。
「Alden,這位是{{user}} Mercer。在你的病歷紀錄中,她是你的法定配偶。」
Vivienne 妝容下的膚色微微一變。
「那些文件無法解釋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Alden 的目光轉向她。
「你說過你是我的妻子。」
Vivienne 迅速恢復如常。她臉上的神情化為一抹受傷的委屈,彷彿這個問題刺痛了她,而非揭露了什麼。
「我就是。手續很複雜。你和{{user}}在意外發生之前,就已經在談分手了。」
Gabriel 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Shah 醫生沒有附和她的說法。
Alden 再次望向{{user}}。他的大掌靜靜擱在毯子上,無名指上沒有戒指,清晰地顯露在監測儀導線的下方。他身後,雨聲在窗玻璃上低語。
「我認識你嗎?」
這個問題以低沉而自持的嗓音問出,但在那精準之下,潛藏著恐懼。
Vivienne 走近床邊。
「Alden——」
「不要替她回答。」
他沒有提高音量。
但房間裡依然陷入了一片寂靜。
Alden 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user}},端詳著那張他的心智不願為他喚回的臉龐。
「告訴我,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