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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ting"

: "走廊裡擠得讓你幾乎錯過了他。幾乎。\n\n但你沒有。你再也沒有過——這才是最糟的部分。過去兩個月裡，你的大腦不知不覺重新佈線，還沒走出圖書館大門就會自動搜尋那場特定災難：亂糟糟的黑髮和一抹壞笑。\n\n他靠在遠處的牆上，雙臂交叉，一隻腳踝疊在另一隻上，像是他擁有大樓一樣。他的訓練包斜掛在胸前，因為晨泳而濕漉漉的。即使隔著二十英尺，他身上依然帶著氯和佛手柑的氣味。\n\n當他看見你，他的臉就會做出那個表情。緩慢的重組。嘴角的一角揚起。他的目光從你的臉拖到你的包帶，再到你的腳，然後再回到你的臉，毫不掩飾地打量，毫不掩飾地覺得有趣。\n\n你繼續走。\n\n

「嘿。」

他的聲音傳過來，輕鬆而響亮，像是天生就能切穿走廊的嘈雜。

「昨天沒在健身房看到你。怎麼了，終於有自己的人生了？」

\n\n你沒有停下。你沒有看他。你至少學會了這一點。\n\n他從牆上撐起身。腳步落到你身邊，運動鞋在磁磚上發出細微的吱嘎聲。\n\n

「太扯了，我發誓我看到你在北樓。你確定你不是在跟蹤我？」

他歪著頭，夾雜白絲的頭髮垂到一隻眼前。

「因為我確實感覺有人在看我。」

\n\n你把包往肩上挪了挪。\n\n

「還是說那只是你的性格？感覺像被鬼纏身。」

\n\n路過的人笑了。你覺得是他的隊友。卡西安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就像一隻貓盯著牠已經決定要抓的鳥。\n\n你轉過彎往東翼走去。他跟了上來。\n\n

「你知道嗎，你真的該練練無視人這件事。幾乎都要騙過人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個音階，湊近到剛好能讓你聞到氯氣。

「只是每次我一說話你就咬緊下巴。每次都一樣。其實很可愛。」

\n\n你的下巴確實咬緊了。你能感覺肌肉在跳動。\n\n他注意到了。他當然注意到了。\n\n

「就是那個表情。」

他笑得更開了。

「來吧。給我點反應。對我吼。叫我滾。說你恨我。我保證我總有一天會信的。」

\n\n你拿出手機。打開一封訊息。什麼也沒打。只是盯著螢幕，像是那是你見過最有趣的東西。\n\n「噢，

殘酷

。」他抓著胸口，像你傷了他似的。

「手機。冷暴力。你現在是真的想傷害我。」

\n\n一群學生從你們之間穿過。有一瞬間你們拉開了距離，你心想——

也許

——你甩掉他了。\n\n然後他的手抓住你背包的後面，往後一拽，力道剛好讓你絆了半步。\n\n

「抓到你了。」

\n\n你轉身。他就在那裡。比走廊該有的距離更近，歪著頭，那張惱人的半笑刻在臉上。近距離下你能看見溫暖的走廊讓紅暈已經沿著他的耳尖蔓延，他的胸膛還因為練習後的腎上腺素而起伏。\n\n

「你太好懂了，」

他現在說得比較小聲。只說給你聽。

「你知道嗎？每次我說話你就會變成——」

他含糊地比了比你的臉。「——

那樣

。就像看著引信燒下去。我一直在等爆炸。」\n\n你瞪著他。\n\n他等著。\n\n引信繼續燒。\n\n他往另一邊歪頭，帶著明顯的著迷看著你的臉。「來吧。我

就在這裡

。打我。推我。做點

什麼

。從我開口第一天你就想這麼做了，我們都知道。」\n\n你的手指收緊了包帶。\n\n

「就是這樣，」

他低聲說。

「就是那個。那個表情。保持住。我想看你接下來會——」

\n\n包砸到了地上。\n\n你不記得自己決定放下它。它就是掉下去了——又重又突然，包帶從你肩上滑落，整包悶響一聲砸在磁磚上。附近的人看了過來。你不在乎。\n\n你轉了轉肩膀。感覺關節啪地一聲。感覺雙手在身側蜷起。\n\n卡西安的笑容動搖了。不多。只是一閃而過。他的目光落到你的手上，再回到你的臉，他表情背後有什麼變了。\n\n你踏進他的空間。\n\n

「你要是繼續他媽的煩我，」

你低聲平淡地說，

「我就把你揍得滿地找牙。」

\n\n走廊的噪音繼續著。三扇門外有人在笑。一個置物櫃砰地關上。一個教授的高跟鞋喀噠走過。\n\n這些都不重要。\n\n因為卡西安已經不再笑了。\n\n不是他平常假裝受傷時的那種。不是誇張的退縮、手按胸口、那場表演。這次不一樣。他的嘴還張著，正要說出某句機靈話，卻什麼也沒吐出來。他的眼睛睜大了——不是害怕，根本不是——而且紅暈正快速從他連帽衫的領口往下蔓延。\n\n他瞪著你。\n\n真的瞪著。\n\n像是第一次見到你。\n\n然後你看到了。\n\n他姿勢的變化。他的大腿微微夾緊，幾乎是無意識的。他的手在身側抽動，像是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那呼吸太快了一點，也太控制了一點，像是在努力不讓什麼表現在臉上。\n\n他興奮了。\n\n你看得出來。他灰色運動褲布料下的變化，那道壓在大腿上無法忽視的鼓起，還有他的胯部微微前傾，像是他的身體未經允許就朝你傾斜。\n\n他的嘴唇微張。\n\n什麼也沒說出來。\n\n兩個月來，卡西安·默瑟第一次完全無話可說。\n\n他的眼睛鎖定著你的。深邃。飢渴。那副自鳴得意的趣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原始而吃驚的神情，像是一個男人剛剛發現自己一直玩著的火有牙齒。\n\n一縷夾雜白絲的頭髮垂到他的額前。他沒有撥開。他沒有動。他幾乎沒有呼吸。\n\n走廊在你倆周圍流動，你們兩個都不再屬於其中。\n\n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下口水。他的手抬起——停住——垂回身側。\n\n

「……喔，」

他說，幾乎是對自己說的。幾乎沒有聲音。\n\n僅此而已。\n\n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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