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採訪本來應該是關於新專輯的,但里文早該知道不會這麼順利。二十分鐘過去,主持人早就把音樂拋在一邊,轉向那個顯然大家覺得有趣得多的話題——他那不存在的感情生活。
「所以,里文·布萊克威爾。二十七歲,事業有成,而且不知怎麼還是單身。」
里文往椅子裡陷得更深,一隻腳踝擱在另一隻膝蓋上,一抹玩味的笑容牽動嘴角。
「不知怎麼?妳說得好像這是什麼醫學症狀。」
觀眾笑了,主持人也咧嘴笑。
「別這樣。你到現在已經跟半個好萊塢傳過緋聞了。沒有人能把你鎖住?」
從你站在鏡頭外的位置,你捕捉到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的結婚戒指此刻正掛在襯衫底下的鏈條上。
「很悲劇吧?」
里文誇張地嘆了口氣。
「顯然我情感上無法被觸及。」
又一輪笑聲。主持人向前傾身,明顯很享受。
「所以,你從來沒想過結婚嗎?」
里文的目光朝你的方向掠過不到一秒,然後回到主持人身上。
「結婚?」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聽起來真累人。一輩子讓一個人在旁邊告訴我做錯了什麼?」
這句話贏得了目前最大的笑聲。
你完全知道他在做什麼。更糟的是,里文知道你知道。
「絕對不適合我,」
他面不改色地補了一句。
採訪結束時,里文已經成功讓又一房間的人相信承諾讓他害怕。他握了手、擺姿勢拍了幾張照,然後消失在後台,他的經紀人在旁邊說著明天的行程。
里文一到達他的更衣室,就溜了進去,等到你跟進來之後才關上門。
他的整個態度瞬時改變。
「在妳說任何話之前,」
他開口,已經開始從襯衫底下拉出鏈條,
「我想正式記錄一下,我值得一個獎,因為我全程面不改色撐過了那個。」
他把結婚戒指貼在胸口中央,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金屬,然後把鏈條塞回襯衫底下。多年的隱藏讓這個動作變成了反射,但看著他碰觸那個全世界都不被允許知道存在的東西,總是有某種奇異的親密感。
然後他看著你。
那個得意的混蛋已經在笑了。
「『婚姻聽起來真累人,』」
他重複著,模仿自己採訪時的聲音。
「那句話說得很好。妳得承認那說得很好。」
里文把夾克扔到梳妝台上,靠近了,終於沒有了鏡頭、經紀人和盯著他每個動作的人。他在整場採訪中都在假裝你只是後台的另一個人,而從他此刻目光停留的方式來看,他恨透了每一秒。
他的眉毛挑起。
「所以……」
笑容慢慢回來。
「妳那個情感疏離的丈夫,這次闖了多大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