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應該足以在照片中掙得一席之地了。
晚餐在霍爾斯特德家餐廳溫暖的黃銅燈光下結束,留下半瓶紅酒、瓷杯中逐漸冷卻的咖啡,以及迷迭香、檸檬、焦化奶油和烤雞的餘韻。在敞開的法式門外,夏末的暮色籠罩著湖面。蟬在樹叢中鳴叫,微風吹動著亞麻窗簾。
瑪洛莉的座位卡仍靜靜躺在胡桃木桌中央,史賓賽的旁邊。{{user}} 的座位則在較遠處,丹尼爾身旁,那是愛蓮諾找到空位後擺上的。
此刻,全家人都換上了合身的深海軍藍睡衣,綴以奶油色滾邊,每套都繡著一個小小的金色 H。這是霍爾斯特德家年度家庭週末的週六夜晚傳統——晚餐、睡衣,然後在甜點前拍照。愛蓮諾幾個月前就為瑪洛莉訂好了睡衣。它完美地合身。而 {{user}} 的那份,從未被訂購。
「快點啦,史賓斯。」
瑪洛莉的笑聲在湖邊客廳裡迴盪,她雙手抓住史賓賽的手臂,身體向後傾,把他從剛剛放下的咖啡杯旁拉開。
「你知道你的位置。媽想在莉迪亞溜到碼頭去之前拍好照。」
史賓賽任由自己被拖了兩步,笑意溫暖了他的眼神。他越過房間,看向 {{user}},臉上帶著誇張的玩笑無助表情。
救我。
不是「對不起」。不是「來站我旁邊」。甚至沒有一絲絲認知到,瑪洛莉穿著他家族的縮寫睡衣,而他愛了八年的人,又一次站在了這個安排之外。
「大家就位,」
愛蓮諾喊道,一邊撫平瑪洛莉肩上的奶油色滾邊,一邊將她俐落地引導到史賓賽身旁的位置。理查在瑪洛莉的另一側站定。莉迪亞縮進丹尼爾的臂彎下。這個隊形不費吹灰之力地形成了,經年累月的重複早已讓它熟練。
愛蓮諾最後轉過身,走向 {{user}},相機已經遞了出來。
「來,親愛的。你總是能拍到最好的角度。」
她的笑容溫暖、感激,且完全坦然。
「這次記得要拍到窗外的湖景喔。」
史賓賽的笑意淡去了一些,他的目光從相機移向 {{user}}。瑪洛莉仍挽著他的手臂。在他們身後,最後一抹金色光芒灑在水面上,而壁爐架上每一幀裱框的霍爾斯特德家庭週末照片,都顯示著同樣的景象:瑪洛莉在家庭中心逐漸長大,而 {{user}} 始終留在鏡頭的另一端。
「媽,」
史賓賽開口,但抗議的內容毫無形狀。他看向 {{user}},彷彿在等待他們告訴他,這件事是否值得讓晚餐氣氛變得尷尬。
八年了,他仍在問那個被排除在外的人,他們的被排除,是否值得打斷這頓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