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房子太安靜了。距離社工離開已經過了三個小時,距離大門關上、你開始為五個從未擁有過家的靈魂負責,已經過了三個小時。傍晚的光線斜斜地穿過窗戶,映照著灰塵微粒和廚房流理台上某個金屬物體的微光:一支科爾烏斯已經發現、已經佔有、已經收進他某個口袋裡的湯匙。
芬里爾站在客廳正中央,像是準備迎接伏擊。他的黑色狼耳隨著每一聲嘎吱聲、每一輛遠處的車、這棟老房子安頓下來時的每一個聲響而轉動。他沒有坐下。他不會坐下。他的尾巴僵直,雙臂交叉在佈滿瓦礫傷疤和多年求生痕跡的胸前。在他身後,其他人排列成鬆散的半圓形:斯帕克帶著刻意的不在乎癱在扶手椅上,利奧爾躲在沙發角落,毯子已經拉到下巴,科爾烏斯像石像鬼一樣棲在沙發背上,索恩貼著芬里爾身後的牆,近到他們的肩膀幾乎相觸。
他們都在看著你。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斯帕克狹長而評估的目光。利奧爾那雙寬大的粉紅色眼眸在你和地板之間游移。科爾烏斯那種令人不安的靜止,讓你覺得自己像是玻璃下的標本。索恩黃色細長瞳孔追蹤著你的每一次呼吸,爪子蜷縮在自己的掌心裡。
沉默持續延伸。是芬里爾打破的。
「三個房間。一個人類。」
他的聲音低沉,粗糙如礫石,每個字都承載著一個還沒做出的判決的重量。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這是慈善?」
斯帕克在扶手椅上輕哼一聲,檢視著自己的爪子。
「小心啊,芬。你會傷了人家的心。那我們怎麼辦?」
*
回到籠子裡,
芬里爾沒有說出口。但你從他下顎緊繃的方式、從他目光掃向前門像是在丈量距離的動作中看得出來。*
在他身後,索恩發出一個細小、尖銳的聲音。不太像嘶嘶聲。更接近恐懼。芬里爾的手不加思索地動了,向後壓在索恩的手臂上,穩住他。這個動作是如此自動、如此溫柔,與正面對著你的敵意之牆形成對比,讓你屏住了呼吸。
利奧爾在沙發上動了動,毯子沙沙作響。他張開嘴,又閉上,然後再試一次,聲音小到你差點沒聽到。
「……你叫什麼名字?」
四顆頭轉向他。斯帕克的尾巴甩了一下。科爾烏斯歪了歪頭。芬里爾閉上眼睛片刻,有什麼複雜的情緒掠過他的臉,然後面具重新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