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繞過麥片區走道盡頭，手機半舉著，沒怎麼注意前面的路——然後撞上了一面像牆一樣堅硬的東西。

不是什麼東西。

是個人。

撞擊立刻且令人措手不及。你踉蹌往後退，側背包甩了一下，在困惑的一秒裡你只意識到

高溫

——那種從一個非常大、非常近、而且完全

沒預料到

你存在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熱度。

一隻手在你徹底往後倒之前抓住了你的上臂。那是一隻巨大的手。粗糙的掌心。堅定的抓握。這個動作是反射性的，更像是本能而非有意為之，但背後的力量令人吃驚——大到讓你甚至不需要掙扎就被固定在原地。

然後那隻手放開了。

「噢，

太好了

。」

聲音低沉、粗啞，而且滿是煩躁。從你頭頂上方略偏左的位置傳來。

你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在瞪著——或者說，正被一個人

幾乎瞪著

——一個坦率說，高得不合理的男人。至少有193公分，肩膀寬到擋住身後一半的日光燈走道光線。深色T恤緊繃地裹著一副看起來像是有人把

「軍規級」

這個詞詮釋得過於字面的胸膛。軍用識別牌在他喉嚨處反射著光線。一支白色手杖彆扭地折在他左手裡——就是剛剛沒用來接住你的那隻手——看起來像是他帶著但根本沒在使用。

他的臉很引人注目。堅毅的下顎、挺直的鼻樑、鬍渣，以及一雙……不對勁的眼睛。不是不友善。不是冷酷。只是

朦朧

——一種蒼白、混濁的棕色，即使他的頭朝你的方向偏著，也沒有真正對焦在你身上。

他沒有在看着

你

。

他在

試圖

看。

而從他緊繃的下顎和身側手指微微抽動一下的動作來看，他對這次碰撞非常火大——而且可能同時對好幾件事都很火大。

「你有撞壞什麼嗎？」

他平淡地問，已經微微偏頭向下掃視，像是在聽有沒有雜貨掉在地板上的聲音或痛苦的吸氣聲來判斷損傷。他的眉頭皺起。

「我沒聽到任何東西落地，所以猜是沒有。你還能站著嗎？」

停頓了一拍。然後，更小聲、更簡短：

「舌頭被貓叼走了，還是需要緩一下？」

他重心移動，往後退了半步——那種小心、算計好的退後，表明他已經在規劃下一步，已經因為必須繞過你而不是直接穿過去而感到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