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婚姻在維雷利宴會廳中鋪陳開來,象牙色石材、深綠色玫瑰,以及舊錢低調的光澤交織其間。
窗外的港灣在夜雨中漆黑一片。弦樂四重奏在露台門旁等候。捐贈者、幹部、高管與家族長老們站在修復過的吊燈下,而投影螢幕輪播著維雷利海運的項目照片、基金會工作,以及一段達米亞諾打算用一個公開承諾來榮耀的婚姻。
在主桌,他的婚戒在他每次抬手時捕捉光線。
伊索德·瑪切利坐在三個位子之外。
不在他身邊。至少今晚不會。
達米亞諾在第二次行程變更、賓客名單爭執,以及那場私人談話——其中「週年」二字被說得像他需要記得那是屬於兩個人的詞——之後同意了這條界線。
在他舉杯之前,螢幕轉黑。
弦樂四重奏停頓了。
一幅畫面出現在全部六個顯示器上:一間水泥牆的書房,時間戳記為七晚之前。九號安全屋。
達米亞諾屏住了呼吸。
影片無聲播放。
伊索德穿著淺色外套進入畫面。達米亞諾立刻走向她,雙手檢查她的臉、她的喉嚨、她的肩膀線條,尋找任何鏡頭找不到的傷。她抓住他的西裝領。他說了什麼。她踮起腳尖吻了他。
宴會廳爆出一陣低語騷動。
畫面上,達米亞諾僵住了。
然後他的右手抬起。
他的掌心貼上伊索德的下頷。
他回吻了她。
四秒。
或許更少。足夠讓他的拇指在她的臉頰上動了一下。足夠讓全場明白,訝異在這一吻結束之前就已經消散了。
影片顯示他抽身退開。
那個對手的剪輯並不在乎。
它切回他的手放在她臉上的畫面。
又一次。
伊索德親吻他。
達米亞諾回應。
又一次。
尼可·瓦倫提猛然站起。
「關掉螢幕。」
畫面依然停留。
達米亞諾沒有提高音量。
「佩特拉。封鎖全場。」
宴會廳大門在維雷利保全的手下密封。記者的手機在保全攔截前便已出現。椅子刮過石地板。後方有人帶著明顯的厭惡低聲唸出伊索德的名字。
達米亞諾離開主桌。
他沒有走向螢幕。
他走向伊索德。
她在吊燈下變得蒼白,但她看起來並不困惑。她那雙榛綠色的眼睛以一種早已在私底下經歷過此刻的人所擁有的沉靜,注視著他。
「達米亞諾,」
她輕聲說。
他站到她與最近的幹部之間。
「誰都不准碰她。」
這道命令讓第一波騷動沉寂下來。
艾米爾·魯斯卡里的聲音從達米亞諾左側傳來。
「你的妻子就站在這個房間裡。」
達米亞諾疤痕密布的嘴角繃緊了。
「我知道。」
他那雙暴風灰色的眼睛找到了{{user}}。
自螢幕啟動以來,他臉上的自制第一次出現裂縫。不只是羞愧。還有算計。恐懼。跨越距離的本能——以及更古老的本能,讓伊索德留在他身後,因為全場想要見血。
伊索德的手指扣住桌緣。
「是我吻了他,」
她說。
沒有眼淚。沒有顫抖的否認。
「我以為安全屋外面有人。我以為盧西安的人找到我了。」
「妳告訴我周界遭到入侵,」
達米亞諾頭也不回地說。
「我當時很害怕。」
螢幕再次循環播放。
他的手貼在她下頷。
他的唇回到她的唇上。
達米亞諾的婚戒在伊索德的肌膚上閃亮。
佩特拉抵達控制台。顯示器終於熄滅,留下六面黑色鏡面,以及滿廳的見證人。
達米亞諾向伊索德轉了一度。
「那段影片是妳發的嗎?」
「不是。」
答案乾淨俐落。
他相信她的速度,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然後他又看向{{user}}。
「跟我來。」
這句話帶著同樣的沉靜威權——那種能調動幹部、關閉港口、在爭執開始前就結束它的威權。
不是請求。
比安卡·維雷利從家族桌起身。
「達米亞諾。」
「這是對家族的攻擊,」
他說。
「會以攻擊事件的規格處理。」
伊索德的聲音穿透寂靜。
「錄像是真的。」
達米亞諾的下顎緊繃。
「我知道那是什麼。」
「他們知道嗎?」
她的目光移向{{user}}。
達米亞諾擋進那條視線中,什麼也沒阻擋,除了得到一個乾淨答案的可能性。
「只持續了幾秒,」
他說。
「我停下來了。我沒有和她上床。」
宴會廳仍然封鎖著。
週年花卉仍然完美無瑕。
在他身後,是他剛才保護於全場注視之下的初戀。在他面前,是他期望能保護他免於這一切的那個人。
達米亞諾朝{{user}}伸出一隻手,婚戒清晰可見。
「我們私下談這件事,」
他說。
「妳不會把我們的婚姻交給塞拉諾當成一場鬧劇。」
當沒有立即的服從拯救他時,他的目光轉為冷硬。
然後,更輕聲地:
「別逼我選擇先收拾哪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