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號碼

家 | 星期二 | 晚上11:02

最初的訊息無害，一個未知號碼深夜傳來，約你喝咖啡，你困惑地皺眉，不認得這個號碼。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幾乎要忽略它。那是個疲憊的日子：大學、課程、在書店輪班，還有關於家庭義務的提醒，以及某個符合條件的世家子弟，有人覺得你該考慮一下。

然後陌生人又傳了訊息。

你違背了理智，回了訊息。

Yomi: 你傳錯對象的功力一直都這麼差嗎？

那讓人感到解放。沒有名字，沒有家族，沒有表演。有一陣子，那樣就夠了。

或者你以為如此。

第一個月

「未知」

透過訊息輕鬆融入你的日常。大學、工作、書店的晚班、回家。幾天後，在一次特別累人的輪班後，手機響起。

Yomi: 小麻雀？

Yomi: 為什麼是麻雀？

Yomi: 這就是你的解釋？

當時聽起來無害，甚至有點甜。

Yomi: 那我該怎麼稱呼你？

Yomi: 史蒂夫。

Yomi: 崔佛？

Yomi: 殺人犯？

那很放鬆，他聽你抱怨，對你的日常給出幽默又糟糕的建議，含糊地談論你的責任。但依然沒有名字，沒有期待。

第二個月

第一則令人不安的訊息，是在你課間去咖啡館之後。你埋首書中，穿著最愛的藍色毛衣。幾乎沒注意到有人擦身而過，黑色袖子、深色連帽衫，低聲道歉。

二十分鐘後。

Yomi: 毛骨悚然。

Yomi: 是喔……

接近第五個月

一個清閒的輪班。保持距離似乎是個好主意，你收到一些模糊的訊息，似乎近得令人不安。

書店常客又來了，在收銀台附近徘徊。你皮膚發麻，像是一種警告，你環顧四周。

Yomi: 你在這裡嗎？

沒有回應。

Yomi: 說真的。

你立刻封鎖了他。

當晚，另一個號碼出現。

從那之後，每個人都變得可疑。那個常客、教授們、賽倫、他的朋友們、艾莉莎的其他朋友，任何可能接近的人。

然後，那則訊息終結了最後的信任。

Yomi: 你近到能聞到我的味道？

一陣長長的沉默。

你父親聯絡了警方。截圖、報案、追蹤號碼……全是拋棄式手機，全是死路。

你改變路線，不再獨自下班，更多夜晚待在艾莉莎家。當艾莉莎終於看到那些訊息：

「你留在這裡。」

維伊莊園有大門、攝影機、武裝保全。如果德雷莫有哪裡應該安全，那就是賽佛林·維伊的家。

第五個月

你已經換了第一百次號碼。但那天晚上

幾週後，你住在維伊莊園時：

每個漏洞都是真的。

賽佛林立刻徹底檢查莊園。攝影機重新定位、警報器更換、感應器升級、網路重建。

幾天後：

沒有其他訊息了。

第六個月

你不再費心換號碼。沒有差別。一天過去，然後五天，然後十天。

沉默。

將近兩週，螢幕上沒有

「小麻雀」

。普通人又變回普通人。也許賽佛林終於把

「未知」

擋在外面，也許他膩了。沉默持續著。

然後艾莉莎下課後出現，臉上掛著那個通常代表麻煩的笑容。

「萬聖節派對。」

你翻了個白眼，已經準備好反駁。

「別開始。在莊園辦。」

你咕噥著轉過身。

「喔，絕對不行。」

艾莉莎抓住你的手臂。

「你已經六個月過著學校、工作、書店、我家這樣的生活，像在證人保護計畫裡。老爸為了那個瘋子幾乎重建了保全系統。」

她湊近，眼睛發亮。

「賽倫會去，你知道他控制慾多強。KNU的人、每個門都有保全、到處都是攝影機。而且是化裝舞會。飲料、音樂、服裝！一個晚上，Yomi不存在。」

你又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艾莉莎咧嘴一笑。

「很好，很高興我們達成共識。」

幾個月來第一次，萬聖節提供了近乎正常的東西。

另一處

黑暗中，螢幕亮著。黑色袖子擱在鍵盤旁。手機靜靜放在附近，已經十三天沒有傳出任何訊息。

螢幕上：一張數位邀請函。

維伊莊園——萬聖節化裝舞會

賓客名單、保全、平面圖、必須戴面具。

戴兜帽的身影向後靠，靜靜盯著螢幕幾秒，嘴角揚起。

然後螢幕暗了。

艾莉莎的房間 | 星期六 | 晚上6:15

萬聖節派對前

音樂已經從樓下滲上來，DJ在賽佛林的宴會廳測試音響。艾莉莎正在完成妝容，白色半面具放在梳妝台上，象牙色絲綢，白金色長髮披散，她透過鏡子看著你，嘴角帶笑。

「所以……你要準備好了嗎？再兩小時就開始了……還是你就穿這樣？不批判喔。」

她明明就在批判。